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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隔着六十年光阴的交手
还施水阁内的石室里。
许清盘坐在地,手指沿着墙上的剑痕,缓缓移动。
他闭上眼睛,神思飘忽。
恍惚间,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,一位绝世剑客来到此地,学习斗转星移,最后在石墙上刻字留名的情景。
墙上那些斑驳交错的剑痕。
应该就是这位剑道高人在观摩斗转星移秘籍后,对‘料敌之行’这一至理加以参悟,并尝试着应用到自己的剑术中而做出的尝试。
‘千般妙法,圆润贯通。料敌之行,还施彼身!’
‘这是斗转星移最核心的原理,慕容龙城将其写在了开篇之前。’
许清心中暗想。
可若是换个角度,把思路打开。
在‘料敌之行’过后,不选择反弹回去,而是以极高明的手法,后发先至,击其薄弱.....
这特么的!
这不是风清扬所说的独孤九剑之宗旨吗?
独孤九剑在总纲之中,便已点明了九式的所有原理,也即‘料敌机先,以攻代守!’
甚至风清扬在教导令狐冲时,还明确说了:独孤九剑中的‘破箭式’,总罗了天下诸般暗器,练这一剑时,还要先学会听风辨器之术!
这和练习斗转星移前的题海战术要求,何其相似?
看着那重重剑痕之下的‘独孤’二字,许清心里恍然大悟,蓦然有一种解谜的快感!
金庸老爷子当年都没想到的事情,被自己给想到了!
如此看来,独孤求败当年也和自己一样,来过还施水阁这里!
至于跑来干什么吗......
许清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那两行文字。
‘八百年仇雠,今朝丧命!’
‘十九代恩怨,一笔勾销!’
又是仇雠,又是恩怨的,这已经写的很明白了!
独孤求败之所以大老远跑到太湖燕子坞来,就是给自家老祖宗报仇的!
倘若熟读历史,再对独孤和慕容这两家祖辈追根溯源。
那就不难发现,其实这俩家的姓氏,都是最早出自于鲜卑部落。
前者起源于北魏时代的北鲜卑部落。
独孤一姓,是北魏政权的最初的八部之一,堪称北魏帝国的原始股股东。
北魏国灭之后,独孤一家逐渐演变成了南北朝时期的门阀氏族。
隋文帝杨坚依靠世家门阀的力量,终结南北乱世,一统天下。
他的妻子文献皇后,就是复姓独孤,名伽罗。
而慕容复的这个慕容......
恰恰是后燕政权的国姓,是后燕帝国的董事长!
石室进门的南墙上,慕容龙城所复盘的参合陂之战,就是北魏和后燕两边在互相掐架。
所以独孤和慕容两家彼此之间,称之为血海深仇也不为过!
只是一想到,南北朝距今已有八百多年,多少往事已被雨打风吹去。
就连许清这个见多识广的穿越客,也忍不住有点感叹。
‘独孤求败这也太小心眼,太记仇了吧?’
‘司马迁当初写史记,说齐襄公复九世之仇,春秋大之。’
‘这独孤求败复十九世之仇,哪里还是春秋大之?’
‘就算是孔子他老人家现在活过来,都得给他点个赞,说声服......’
许清摸摸下巴,心说这帮子武林高手,真是性格一个比一个古怪。
还是自己简单!
只喜欢厉害的武功和漂亮的妹子。
前者是为了装逼,后者则是为了......
他口中啧啧感叹着,手指则在那剑痕上反复摩擦。
忽然心中一动,也跟着抽出腰间长剑。
独孤求败的剑道造诣登峰造极。
纵然时光荏苒几十年,但石壁剑痕却依旧恍如昨日,锋锐不改。
只要用心感受,依旧能从那纵横交错的剑痕中,感悟到他当时的剑术理解。
‘这一剑讲究的是快且飘忽,剑意不定,但突刺时又如雨中苍鹰疾掠,鹰目如电!’
‘这一剑便如暴雨里的浩浩疾风,剑势如黑云压顶,绵密拘连,滔滔不绝!’
许清双目陡然明亮起来。
不愧是生平但求一败而不得的剑魔,这武功风格实在太过明显了!
他只是站在这里,将神思沉浸在剑痕上,模拟着独孤求败当时出剑的姿态,就能感觉到那隐隐烁烁的凌厉剑气。
许清心下大喜。
他心想,自己若是能从独孤求败这里随便偷学个三招两式,以后那不是起飞了?
当即对着石壁上的剑痕模仿起来。
但片刻过后。
许清忽然又想到,自己倘若只是一味模仿,就算再怎么学习,终究也超不过独孤求败的樊笼。
独孤求败能参照斗转星移,别出机杼,创出独孤九剑。
自己就不能根据对方留下的剑意,领悟学习,然后走出属于自己的风格?
这念头甫一升起,他便忽然感觉到,自己面前石壁上的道道剑痕,似乎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!
它化作一名青衣剑客,正跨过六十年的光阴,和自己过招!
自己一时间能想到的任何攻势,似乎都能被墙上留下的剑招所勘破,并后发反制。
许清一时好胜心升起。
渐渐沉浸在这个你来我往,互相破招的过程之中,在石壁面前翩翩起舞起来。
#
密道上面的还施水阁中。
刘五抱着一本《少林龙爪手》,看的极为认真。
他这人很懂分寸。
许清告诫他,不要贪多嚼不烂,他便只挑这一门武功来学。
至于为什么练这个么......
那是因为丐帮内部有一门烂大街的三流武功,唤作鸡爪刨食功......
这门武功也是爪功,几乎人人都会耍几手。
这样,就算以后刘五的龙爪手暴露了,他也可以往这上面推脱。
他这会儿虽然看不大懂秘籍,但心里着实开心。
少林方丈练过龙爪功。
我也练过龙爪功!
四舍五入一下,我就是少林方丈!
更何况,我还能吃肉,少林方丈行么?
刘五心中越想越高兴,嘴里便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.....
忽然。
他听到密室中传来锐利的剑鸣声,仿佛有高手在过招。
刘五顿时一惊。
心道莫不是此间主人回来了?
正和许道长交手?
他暗想许道长对自己不薄,自己可不能像读书人一样狼心狗肺,忘恩负义。
若是真遇到了什么敌人,自己可得过去帮帮忙,便是偷摸在暗中丢几个暗器,帮着拖延一下也是极好的。
心里打定主意后,刘五遂小心压着脚步,偷偷朝密室走去。
他来到门口,侧头看过去。
只见密室之中,并没有什么敌人。
许清道长的状态却极为诡异。
时而对着石壁连连出剑,仿佛在和墙壁过招,又时而盘坐地上,面壁不语,形似泥塑。
刘五不仅没害怕,反而高兴的一拍大腿。
这种状态,大概就是武林人一直所渴求的顿悟了!
他心中为许清高兴不已。
但转念又想到,这顿悟时间可长可短,自己绝对不能贸然打扰,干涉了道长的福缘。
既然如此,自己二人今晚大概率是要留在这里过夜了。
刘五便静悄悄的退了出去。
他准备回到上岸的船坞处,寻艄公取些食物回来,给许清充饥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