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003雨夜密谋
“但是，这谈何容易，人数少，就不可能维持现有的战斗力，鱼与熊掌，不可兼得。”陈仲方两手一摊开。
“但是，这谈何容易，人数少，就不可能维持现有的战斗力，鱼与熊掌，不可兼得。”陈仲方两手一摊开。
“以前，亡父和五位叔叔建军的时候，一营编制是两千人，现在我们有九个营，我们把军队缩编为五个营，每营缩减至一千五百人，至于将军直属，则缩减至五十人，裁军的时候，要把老兵和精锐留下，如此，我想就能达成刚刚说的两个目的了。”
众人听完，先是互相用眼神交流，统一了意见，然后一齐点了点头，“去粗留精，确实是一个好办法，既能把人数控制在让皇帝和高党不会警觉的范围内，又能最大限度保持战斗力，只是这裁撤下的军队该作何处置？”陈仲礼问陈元满。
陈元满稍微顿了顿，这些事情，他自然也是想到了的，“陈氏会给被裁撤的士兵，每人发一笔遣散费，可直接发钱，也可以用布匹，大米之类的折抵，仲礼叔和仲方叔是族中长辈，这事晚辈要首先争取您二位的意见，并让您二位去办这件事。”
陈仲方满意地笑了笑，“主公放心，我们回去立刻拟个名目出来，给主公审。”陈仲方明白，他和陈仲礼虽然是族中长辈，但是眼前的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才是庆阳陈氏的家主，是自己兄弟留下的唯一后代，于情于理，自己这些做叔叔的，都应该鼎力相助。
“裁军之事，我看可行，只是这裁撤下来的将士，如果只是发放足额的遣散费，怕也是不够，毕竟他们也都是跟着先主公征战的义士。”马阳提醒着众人，裁撤军队也别让将士们都寒心了，陈元满听在耳里，记在心里，他十二岁随父兄出征，亲眼见证了自己父亲在军营中是多么的受将士拥护，在他眼里，任何一个将士都是庆阳军的一分子，现在要裁军了，必须得给被裁撤的人一个合理的交代。
“如果明天能在皇帝那过关，那么我会亲自到军营给将士们一个交代。”陈元满站了起来。
马阳缓缓地说道：“此事可以，不过我的意见是这些被裁撤的将士，即便是在民间，我们也别再也不管，可以通过各里里长联系他们，这件事，我看就我们五人中一个全权负责。”
“我看可行。”陈仲礼说话了，他对这个提议也是十分满意，“主公，敬之的建议，我看可行。”
“主公，这事就叫给我吧！”陈仲方自告奋勇，“我在军中自认和将士们走得近，将士们也会卖我这个面子。”
陈元满看见自己的妻子提着茶壶进来，先是给自己母亲和自己斟茶，再是给五位叔叔斟茶，那么纤细的胳膊，提起茶壶斟茶的时候，却能像枪杆一般保持自身的稳定，“母亲，夫君，还有五位叔叔，我有一些话，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。”
从前林长松任户部尚书的时候，就常为陈仲久北伐提供支持，二人是挚友，在场所有人，没有人把林嘉竹当外人，所以这话自然是说得。
“竹儿有话便说。”徐氏语气中带了一些柔软。
林嘉竹给徐氏行了礼，“我经常听我父亲说，人一旦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子，要考虑的事情往往就很简单，不要人别人分走了自己手中的那份权力，对于陛下而言，从前能威胁到他的是绍太傅，绍太傅死了，现在是我们陈氏手中的庆阳军，下棋的人都知道下棋的时候要能想到三步之外，如果我们不再是皇帝的威胁了，那么谁会是皇帝的下一个威胁，皇帝需不需要我们。”
此刻，陈元满却想到了那句话，“野狗尚且知道护食。”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“主公，夫人。”陈仲礼恭敬了起来，“夫人说得没错，现在能威胁皇帝的实际上就是高党的领袖高希郎和汪直二人，他们一个是中书令，另一个是门下侍中，手中掌握着中书府军和禁军六卫中的左金山卫和右金羽卫，高希郎的胞弟高希世是雍州刺史，手中有两万雄兵，虽然他是支持北伐的，但是毕竟是兄弟，皇帝肯定会有戒心，汪直的小舅子张超现在也是禁军中护军，掌握着禁军中下层将领的选拔，皇帝与这高、汪二人，虽然都支持和北寇议和，但是如今合约已定，主战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，接下来，就是他们自己内斗了。”说罢，他长叹了一声。
“嘉竹和仲礼叔都说到点子上了。”徐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她将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接着说道：“夫君在的时候和我谈论过兵法，他说，打仗最忌讳的就是硬扛比自己强大的对手，刚柔并济才是兵法的精要，所以明天我们的态度一定要做足，除了裁军之外，八十条商船，应天城内赚钱的十五间商铺，还有府中的奇珍异宝，明天都一并献给陛下，只求我们陈氏能平安度过此劫。”
“夫人，这不可啊！”，陈仲方刚一打断，就被陈仲礼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，他的脚轻微一跺，叹息道：“八十条商船，十五间铺子，皆是陈氏先人筚路蓝缕而来，送给那皇帝，未免太可惜了。”
“没什么可惜的！”陈仲礼轻拍了一下桌子，“先祖创业，皆为我陈氏繁荣，如今陈氏有难，该舍弃的还是要舍弃，切莫因小失大，何况，夫人刚才说的这些，还不足以动摇我陈氏的根基，去财消灾，古之常理。”
既然陈仲礼这么说了，众人也不再有什么意见。
“明日我等不能和主公一起进宫面圣，主公得靠自己一人应付皇帝和高汪二人了。”谢孟之担心明天陈元满的安危。
“无妨，这也是我应该去做的。”屋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。不断击打着他们头顶的屋檐。
林嘉竹走到了陈元满的身边，双眼里全是担心，“夫君。”她这样轻轻唤着，有好多话想说，但是却又说不出口。